一个一个地方漂泊，一处一处行走，描绘不同的景观，谈论多种文化——余秋雨先生的《文化苦旅》。

很羡慕呐，先生可以游历如此多的地区，而那些地区可以被如此的笔所记录。

    横竖撇捺的文字，没有艳丽的华彩，没有纷繁的修饰。直接、清晰、简单明了，才是行文的风格。不过正如书名《文化苦旅》般，文章并非是轻快活泼的，字里行间隐隐透露的凝重和不时散出的苦涩味，都让人无法简单一瞥再轻松放下就了事。那是一个个文字编织成的文化的网，缠绕着，如蔓藤般纠结这思绪，压抑的沉重。

这是一片地区，一些人和它们的事。柳州由于子厚，因着他被贬而得福，那个文人放开了朝廷皇恩的虚名，依着自己的心意，在山水自然，农人作息之间，成就一片文化天地。历尽沧桑的苏州，温婉柔媚，小巧精致，却又大度而暗含傲骨，这样的老城，新新旧旧，无论哪种都合着遗憾和怅然。西湖的名声，掩过了山水色的秀丽，厚厚重重的内蕴压在轻柔，相互交融。湖边的种种传说，每一笔都添了书卷和水雾气息，绵绵密密沁人心脾的淡淡苦味，这样的一个梦呵。牌坊的年代，在记忆中不过书上简单字句，生硬疏离，但是故事漫谈里有着弥漫其间的忧伤和无言的对于乱世的抗诉。笔与墨，柔软的毫，蘸取了浓重的墨汁，多少传承记录经此，却在百年后无奈退为一旁的看客，昔日萦绕的喧闹不再。游子们呵，背井离乡的，飘零在天涯的，那些乡愁，在岁月冲刷下一点一点明晰起来，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，所思所想所系所念，都在哪里，都去了哪里。物是人非，只余着些旧梦，徘徊在梦里，不愿消散。

这样的人事物，谁又说得清楚？有一句话：

神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事实，而是不知道如何去描述。

怎样去描绘它们，所现的是个人的修养、心性。那些地方，那种景致，不同的人，所见亦不同。若是我，柳州不过数块几欲倒下的石碑，苏州的古老一如陈迹，该是被时间的洪荒所湮没，西湖不过是人工的玲珑，而漂泊者的孤寂，对于故土思念却无处寄托的茫然；牌坊幽怨的故事，女子们的悲伤哀怨；墨迹的顺畅，字句间的凝滞，在我能力之外。

    中华的文化，太过博大过丰富了，以至于日夜在此间浸泡长大的我们，对此已不甚爱惜。是啊，无数的典籍名著，谁又会真正珍惜。不多的注目，一点都不多。只有掸去了书页上的灰尘，拂开流域表面的浮华，才能体味到字字句句用心血凝结起来得分量，才能品味到历史那种抑郁、苍凉、无措、黯然的感情。太多了，从春秋起，经秦汉、魏晋、隋唐、五代十国、宋、元、明、清、民国，直至现在，无不承载着这样的无奈的苍凉大气。

    这片土地，厚实的，养育了千万儿女的土地，看着昔日繁盛的气象、张扬凌厉的锐气在一点点的消失，举手投足间再不见风雅文儒，飘零的文化，随着流俗的娱乐单薄下去，裂成片片。该会是怎样锥心的疼啊。

    不舍，却又能够如何，是微笑着目送她的没落？还是呼天抢地地去追回？答案在何处？就如白发苏州般的尴尬，一面新兴的活力激荡，一面古老的余韵悠长，哪一方都相对无言。或许，真正该思考的，不是该舍弃什么，而是该创造什么，创造在其中可以听电子乐和着评弹，慢慢品味龙井清苦回甘和享受SOHO的所在。

    我毕竟还不懂得太多人情世故。这一些，也许是只有像我这样埋首书堆中的人才会有的天真和单纯。所以，仅仅是遥望和感叹而已，做什么，却无能为力。